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不去这样一点点地侵蚀我的运营资本,之前我无数次通过交易获取的微薄利润(或所遭受的微小损失)都通过点点滴滴的经纪商费用和过户税而消耗殆尽(或扩大)。
即使是在我将交易战场转移到纽约和华尔街(啊哈,这才是盛宴之所在)之后,我还一直像跳蚤马戏团里的明星演员一般频繁地跳出和跳入市场。当然每次轮回都会获得我的经纪人虽然小心翼翼但却诚挚无比的鼓励,他有充足的实际理由欢迎我的这种举动。
在1954年7月,也就是我投资肯亚德矿业公司股票的一年半之后,我的交易记录显示出自从我成为华尔街上的一名业余炒家之后一直面临着的问题。记录里说我主要购买和出售了四家大公司的股票:
美国广播-派拉蒙公司(American Broadcasting-Paramount)
纽约中心铁路公司(New York Central Railroad)
通用高熔物公司(General Refractories)
美国航空公司(American Airlines)
前两家显示了一个点左右的盈利。我进行短线炒作迅速实现了小额盈利。
另外两家的价格则在我买入后略微有所下降,于是我就立即卖掉了它们,以防止这些股票继续下跌,跌去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这四家公司的交易金额总计19 311.41美元。这时候我用来炒股的钱已经远远高于我无意中购买布林德公司股票的3 000美元,以及从该公司股票中赚取的接近8 000美元的利润了。曾几何时,就因为这只股票,我觉得自己开始走运,马上就要发大财了。事实上,我那时已经开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炒股。我总共换过四只股票,共计19 311.41美元。当我加总所得,并扣除损失后,我发现我的净利润仅仅为1.89美元!
同时,我的经纪人赚走的佣金共计236.65美元。
还算不错,有利润总比亏损强,即使仅仅剩下1.89美元也行。实际上此时我跑在了游戏的前列,因为我终于学会了在股票市场上最重要的第一课。从那时起这一经验就成为我的指导性原则,总结起来它其实就是几个字:
“停止漏损!”
换句话说,要找到一种方法来降低支付给经纪商的佣金,避免那种打一枪就跑的游击型交易方式和仅仅赚取微小利润的操作,因为只有那些无需缴纳佣金的场内交易者才有能力这么做。
我曾听说美国证券交易所里的场内交易者们说着:“在这儿获得1/8,在那儿获得1/8。”他们的意思指的是1/8个点,也就是每股25美分。他们进行频繁的短线交易,炒作着相对较少数量的低价股票。 这类事情只有交易所的成员们才能够办得到,而我却不行。我在购买股票时需要缴纳佣金,我出售股票时则又要缴纳另一笔佣金。而且,同时还需要缴纳一点过户税。如果我进行零手买卖,则所委托的零手交易经纪人也要在正常交易价格之上再赚取每股1/8或者1/4个点的利润。所有这些加起来可都是钱哪。我参与的交易越多,我的经纪人就显得越高兴。同时我赚回家的钞票数量可能就越少,即使在最好的牛市行情中也是如此。经纪人的佣金比例可能并不算太高,按照纽约股票交易所的说法,这个数字平均起来只有1%,但就是这并不显眼的一丁点儿却可能给人致命的一击,其发生速度甚至比我想像得还要快。
我刚才说过股票市场从总体上看更像是博彩业,股市是一个投机性集团,是一家赌场。别当我的话仅仅是玩笑而已。一般的读者可能会说了,好,当然,我们都懂得购买股票是存在一定风险的,即使是经纪人也都承认这一点。
哦,不。我并不仅仅是要拿风险说事儿,我更想要强调“投机”这个词最充分的涵义,正像你在拉斯韦加斯也就是赌城所从事的投机活动一样。在那里你可以下注赌牌九,或者猜测在轮盘外围转动的几个白色小球儿停住的位置,你也可能因为掷骰子赌大小而花上5美元或者50美元。
在拉斯韦加斯,赌场的拥有者们有浓厚的兴趣去关注轮盘的转动以及开牌的状况。他们用自己的钱来和你打赌。当然他们的赢面儿要大些,不然的话就无法维系赌场的运营了。
好,现在就要提到我所观察到的一个事实了。股票市场和赌场除了一个方面以外,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区别,这个方面就是:拥有华尔街大赌场的是股票交易所的那些成员经纪商们,虽然他们中的一些人持续性地和公众开展对抗性赌博,但整个经纪商群体的利润更多是来自于佣金,而不是参与投机的所得。
经纪商佣金是一个有组织的股票市场得以存在的首要原因;如果经纪商不收取佣金,就不会有华尔街大赌场存在了。
如果我在游戏中早早发现了这个秘密,就不会受到一些诸如“稳健型投资”、“掌握美国企业的份额”之类宣传的蒙蔽了,这些话语正如尼加拉瓜瀑布之水一般从广告人笔下源源不断地涌出。
我必须承认来自于麦迪逊大街的广告能够帮助华尔街的事务走向公众,其出发点相当不错。但我不会忘记这一出发点的本质是不容误解的:它和美国企业的份额毫不相干;其宣传的主要目的是把更多的投机者带到赌场来购买和出售更多的股票,并给拥有和运营赌场的经纪商带来更多的佣金。
我并不是在要求人人都是圣人。我真正关心的只是事实而已,因为这些事实和我的收入相关。纽约股票交易所宣称的“人民资本主义”在很大程度上还只能算是个神话。所谓的“人民”意指美国民众中的绝大部分,他们仅拥有自由企业体系中非常少的一部分资本品;事实上,公众对生产手段的所有权还比不上一个世纪以前的状况。
至于企业,公开发售股票的方式确实给它们提供了初始运营资本,同时或多或少地给它们带来了扩大再生产的资金。不过,然后又怎么样呢?在从承销商手里将自家股份的销售收入转移入账之后,公司的管理和未来的股票发行就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了,除非公司的当家人自己也拥有所在公司的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