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在英王乔治如厕弥留之际,他的许多臣民,特别是在英格兰中部的臣民,早已投身到改变未知领域的深刻的革命进程之中。例如纺织业—英国几世纪以来的经济支柱,已经开始了机器生产并采用了工厂生产制度。这一制度随后主宰了世界经济。1733年,约翰•凯发明的飞梭极大地提高了织布速度;18世纪60年代出现的珍妮纺纱机和水力纺纱机加速了纺纱工业的发展;18世纪80年代的动力织布机标志着工业革命机械化已经实现。
最初这些机器都依靠水力为动力运转。1769年,苏格兰人詹姆斯•瓦特改良了蒸汽机并获得了专利,在1784年又加装了曲轮飞轴。新的蒸汽动力为人们的工作生产提供了既廉价又可以重复利用的能源,催生了其后的伟大变革。被称为1848年的工业革命其实在100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它席卷了托马斯•南丁格尔和乔治二世整整两代人,并最终奠定了现代社会的雏形。
政治形势也推动了时代的发展。1815年6月16日拿破仑兵败滑铁卢,此后,西方世界进入了将近100年的和平时期,直至1914年8月1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战火又重新燃起。在这段相对和平的时期,战争大多是短期的,并且远离西方文明中心,只有美国内战例外。因此,在这段时间,不论国家或个人都能够致力于和平发展。那些天资卓越、雄心万丈的人们从前也许会驰骋政坛、军界或是商场,如今,面对蒸汽新能源提供的无限的可能,他们也转而投身于对未知世界的无穷探索之中。
蒸汽机不仅为工厂提供动力,生产出越来越多的
产品满足中产阶级的需要,还引发了一场运输革命。18世纪时,重型物资只能通过水路运输,或者根本无法移动。到了19世纪最初10年,英国的理查德•特里维西克和美国的奥里弗•埃文斯发明了高压蒸汽机。比起瓦特的蒸汽机,这一新发明可以提供每单位重量更强劲的动力。人们把高压蒸汽机安装在有轨货车上(这是16世纪以来采矿业运用的技术),实现了前所未有的陆上重型物资快速运输。
1829年,乔治•史蒂文森在攻克无数技术难关后建造的曼彻斯特至利物浦间的铁路成功运营。随后,在欧洲和北美大陆,铁路线像蜘蛛结网般迅速铺开。这一进步大大降低了客货运输成本,使建立国家范围的市场成为可能,这进而又极大地降低了这些商品的生产成本—通过降低价格,扩大需求,以缩小规模降低了生产成本。经济飞速发展,财富迅速累积。
新的财富使中产阶级的规模和影响迅速攀升。事实上,“中产阶级”这一称谓是在1812年才提出的。这一社会经济新贵群体开始享受的生活方式即便对50年前的有钱人来说,也是完全陌生的。在19世纪上半叶,大部分现代家居的典型象征在中产阶级家庭已经随处可见:中央供暖、自来水、充足的室内照明,廉价的报纸、杂志、工艺品和
书籍,还有便宜的服装、亚麻制品、瓷器、毛毯和墙纸。
出于天性,人们沉醉于财富带来的新的希望,这倒也不足为奇。过度充斥、紧密摆放、精致布置的装饰风格成了19世纪中期的极品风尚。在那时,烦琐即是美。
生活水平的骤然提升和科学技术在日常生活中的快速应用坚定了人们前进的信念和进步的希望—他们认为一切都有可能,不论是在经济、技术还是在社会任何领域。19世纪也因此成了乐观向上、改革进取的伟大时代。人们开始着手解决那些陈年痼疾,例如贫穷、酗酒以及赌博,其中很多涉及政治改革。
从前财富和权力都集中在地主富商手里,现在新兴的工厂主阶层迅速崛起,比起从前的有钱阶层,他们往往更为富裕而且灵活。19世纪30年代,英美两国都扩大了选举权范围。1832年的议会改革重新分配了议员席位,这是亨利八世以来的首次变革。这种通过和平、立宪的方式认可新的经济形势,实现权力从土地贵族向资产阶级过渡交接的举措,可以说是19世纪(甚至是任何时代)的伟大事件之一。
工厂主们积累起来的财富改变了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人们为了金钱神魂颠倒。早在1828年,英国社会批评家约翰•斯特林就写道:“财富!财富!财富!赞美这19世纪的上帝吧!这金光灿灿的偶像!这魔法无边的财神!这就是时代的音符,国家的呼声……也许会有个别人不为钱财所动,但整个阶级都心无旁骛,一心发财。”此前一年,本杰明•狄斯雷利这位年轻的小说家和未来的首相创造了“百万富翁”这个词来描绘这一新兴阶级的成员。
蒸汽机很快又应用于海上运输。1819年在纽约建造的“萨瓦纳号”重达320吨,由90马力蒸汽机驱动,还配备了可折叠的桨轮。同年,这艘轮船从佐治亚州的萨瓦纳出发,耗时27天15小时(总计663小时)抵达利物浦。整个航程由蒸汽驱动80小时。
在工业革命的冲击下,以时间来丈量的大西洋正在急剧缩小,但是交通运输绝不是飞速发展的唯一领域,另一项深刻的技术革新正在为远程
通信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