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描述可谓精准。诗人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事实,就是你在面对这些伟大而又古老的城市里的雕塑时,必须采用一种仰视的角度。你是往上看的。确实,在古罗马的雕塑里,有一个雕塑必须是仰视以对的,那就是图拉真广场上的《图拉真纪功柱》。图拉真是谁呢?
公元2世纪是罗马帝国历史上向外扩张的强盛时期。帝国的版图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至此人们对帝国的崇拜也达到了巅峰。雄伟的图拉真纪功柱就是为纪念皇帝图拉真征服达契亚人而建的。纪功柱直径3米,全高38米,环绕全柱的浮雕长达200多米,刻画了图拉真两次东征的150个故事,2500个人物,内容极为丰富和精彩。除了《图拉真纪功柱》,还有著名的《奥里略骑马像》等帝王雕像。它们在传承古希腊雕塑艺术的同时,在细微深处又有哪些新的创造和贡献呢?
《图拉真纪功柱》(公元106~113),大理石,总高约38米,罗马图拉真广场
图拉真是罗马的一个皇帝。当他在德国巡视的时候,突然在朝皇帝驾崩,于是,他被紧急召去继位。图拉真皇帝是一个战功显赫的人物,尤其是在那场征服达契亚人的战役里,他成了重要的指挥者和立功者。达契亚是今天东欧的一部分。在那场艰苦卓绝的战争当中,他的作用举足轻重,极为关键。后来,为了纪念这场战争的非凡胜利,就在广场中竖了一个巨大的纪功柱。这个纪功柱高38米,在这个38米高的圆柱上面有像连环画一样的浮雕,环绕22圈、大概200米长,全景式地表现战役的整个过程。在这一超长的浮雕里,图拉真皇帝本人居然出现了59次,而59次的出现仿佛都是像神仙降临一样,每一次他都在战斗的关键时刻出现,每一次出现都改变了战争的基本局势,然后一步步地走向更加辉煌的胜利。
据说,在罗马的钱币上曾经有过图拉真纪功柱的形象。最初钱币里出现的是一个鹰的形象,后来才换成了图拉真皇帝的裸体形象。出现裸体像的含义其实是很特别的,因为一般情况下,当一个男性呈现裸体形象的时候,是颇带有一点神话色彩的……他仿佛就成了宙斯或是阿波罗之类的神圣人物了。但是,到了1588年的时候,教皇却因为更看重宗教的原因,把图拉真像换掉了,换成了圣彼得的形象,因为圣彼得也曾经在罗马活动过。可是,这似乎有点风马牛不相及,圣彼得毕竟和达契亚之战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不管是换成了什么人,我想,纪功柱上面的形象多多少少还是跟所谓的神性有关系。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纪功柱上的雕像就是圣彼得,尽管他跟纪功柱上22圈的浮雕内容没有任何关联。我们现在虽然已经不能非常完整地看到纪功柱上面的一些浮雕,因为这个浮雕已经开始风化了,有些地方慢慢地变得模糊起来,可是,在有些地方,图拉真皇帝出现的情景还是清晰可辨的。譬如说,在出发时候的图拉真,在给士兵打气时候的图拉真,有很多的士兵注视他时的图拉真,在给手下人下命令时的图拉真以及正在演说时的图拉真,等等,在整个浮雕里,他一次次地出现,多达50多次。
话说回来,并非所有的罗马雕像都是那么让人仰视,让人觉得敬仰无比的。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很特别的雕像,虽然高大,却真实得让人多少可以感触到人物内心的情愫,仿佛不再完全是一种神性无比的仰视对象了。不但追求真实,而且有意进入人物的内心世界,这不能不说是古罗马雕塑的一个非常特殊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