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马的一个著名广场上,我们会看到一尊高大的青铜骑马像。这个骑马像是献给罗马的一个皇帝—马卡斯•奥里欧斯的。在这位皇帝的雕像上,开始有了一些变化。我们在人物的形象上看到了一种非常希腊式的大胡须,表明这个皇帝是非常崇尚希腊的。在罗马,希腊永远是一个楷模,一个学习的榜样。比如当时的人就并不稀罕拉丁文。今天感觉拉丁文学起来已经非常困难、非常精深,你要会拉丁文,大概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在法国大作家司汤达的长篇小说《红与黑》里,主人公于连,因为能够阅读拉丁文写成的圣经,令人啧啧称奇,是很了不起的才华了。可是,在古罗马的时候,人们认为拉丁文是粗鄙的、不太文明或不是很有修养的人的一种语言,而真正应该学的高雅语言非希腊语莫属。奥里欧斯留了一个希腊式的大胡须,其实也确实并非图有其表而已,这位皇帝可以用希腊文来写作。更值得我们注意的是这位皇帝的面相,其中流露出来的表情好像带着某种忧郁的东西。一个皇帝,应该是英气逼人、气宇轩昂的,始终给人以一种皇帝的威严,可是,在这个骑马像上,我们却发现了两个有意思的特征:第一,皇帝在马上举手的动作,好像显得有点儿迟疑,有点儿犹豫,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坚定,不是一下子就伸出手来,给人一种果断而又一往无前的豪迈气概。再仔细看,可以发现,手臂的高度几乎还没举到水平的位置。第二,他的头微微往下低着,脸上流露出一种忧郁或者是沉思。这是为什么呢?
大概有几个原因。第一,这位皇帝非常崇拜希腊的哲学,用希腊文来写作,他崇尚的一种哲学叫作斯多葛派哲学。第二,他所处的时代,已经不是以往那种鼎盛的时期,而开始有很多的灾难,譬如说,有战争和瘟疫,而且实际上后来这个皇帝自己就是死于瘟疫,所以他的内心变得非常敏感,他甚至在他的《沉思录》里写下了这样的句子:“人生如此短促,就像流水一般,它的感觉朦胧,它的躯体弱不禁风,它的心灵不能安宁,它的前程难以捉摸,它的荣誉毫无保障。”写这样诗句的皇帝,当然已经不是一般的皇帝了,而是一个充满了诗人气质的、心灵异乎敏感的皇帝了。因而,当雕像呈现出来的时候,我们所看到的皇帝形象就显得与众不同。他举起的手显得不是那么坚定,而脸上又有一种沉思或者忧郁的表情。追究起来,这些都不足为怪了。
在古罗马的雕像里,还有一部分非常特殊,是与特殊的
建筑物联系在一起的,这个
建筑物就是我们所知道的凯旋门。
凯旋门是罗马帝王为炫耀其侵略战争胜利而创造的纪念性
建筑物。通常,每次重大战役胜利后都要建一座凯旋门,门两侧上面的浮雕内容极其精彩,人物造型生动,层次分明,具有气势雄伟的纵深感。同时,我们也发现了许多非常个性化的雕塑,给人一种从外到内、深刻而又隽永的印象,那么,这些雕塑渲染的是一种什么样的个性?这些个性又是通过哪些方面表现出来的呢?
凯旋门,顾名思义,是一种纪念性的
建筑物,通常为纪念胜利、人物或历史事件而建。在古罗马的一些凯旋门上,不乏有个性的雕塑。以提图斯拱门内的雕塑为例,那是对一场战争胜利结束后场面的描绘:罗马的士兵正凯旋而归,我们看到他们扛着一件非常特别的东西—圣烛台。这是犹太教神殿里所用的一个圣器。烛台的七个分叉据说是有讲究的。《圣经》里说到,上帝创造万物用了七天,就是一个星期。烛台的七个分叉就是这七天的意思。如果把神殿里一个非常重要的圣具都能搬走,这就意味着征服了对方,而且是一种彻底的征服,所以当罗马人把这个东西扛回来的时候,凯旋的意味就不言而喻了。
另外,我们在别的凯旋门(例如君士坦丁拱门)这座更大的凯旋门上,也会看到一些非常有意思的雕塑。譬如,有皇帝在狩猎,而狩猎的对象是一头巨大的野熊。这头野熊已经被皇帝追得落荒而逃,非常不堪一击的样子。可是,皇帝的这种力量又来自于什么呢?应该说,是来自于皇帝向神的献祭。在边上的一个圆浮雕里,有皇帝正在向太阳神阿波罗献祭的场面。换句话说,艺术家在这件浮雕里所强调的是,皇帝的力量,所向披靡的力量,与神助有关。雕像里我们还会看到一些非常有趣的细节,比如这个皇帝是站在一头巨大的狮子的背上,而此时此刻,这头狮子已经变得像宠物一样温顺,乖乖地趴在地上。这样的形象都在强调一个有着神助的皇帝是力量无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