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雕塑里还有非常令人赞叹的是胸像上的肖像部分,它包括从皇帝到平民的许多形象,这与当时的一个习俗有关。当我们面对这个雕像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惊讶艺术家的那种深刻眼光,或者说,一种毫不回避的勇
君士坦丁拱门,23.3×26.1米(公元315),罗马
君士坦丁拱门(局部),皇帝脚踩狮子的情景
气。这是一个什么人的形象呢?他是罗马的一个皇帝,暴君卡拉卡拉。这个来自高卢的皇帝非常凶残,杀人如麻。最后,他自己是怎么死的呢?他手下的人受不了他,就把他暗杀了,从此推翻了他的暴政统治。我们看这个雕像,其面貌非常凶残,紧锁着眉头。这样的形象不在少数,我们会看到很多相似的作品。有意思的是,对这个皇帝的刻画,都集中到他的凶残和无情上。在众多的雕像里面,我们非常容易就能够辨认出来,这就是卡拉卡拉的头像,说明了罗马雕塑在刻画真实的人物形象时,不仅能反映真实的特征,同时还能深入到被塑造的对象的内心世界里,把他性格当中的某一点突出出来。
不仅仅有皇帝,还有皇后的形象。有一位名叫里维娅(Livia)的皇后,是一个非常有来头的人,她来自一个非常富裕的大家族。当初奥古斯都希望跟她结婚,就是要通过联姻,借助她的财富,来巩固罗马帝国的势力。里维娅的形象出现在很多地方,但是你能很快就辨认出来,这是同一个人。这说明,古罗马的肖像雕塑并非随意地想象一个人的形象。
在北京的世纪坛世界艺术博物馆,展出过一个叫做“庞贝—火山喷发的故事”的展览,其中就有一尊里维娅的雕像。与其他雕像相比,该雕像除了脸部的形象非常统一之外,还有一些非常特别的细节,就是希腊式的内衣套上外面的那件披风,而这种披风常常是女祭司所穿。把一个皇后变成了女祭司的形象,无非也在强调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即神性的因素。我们知道,女祭司是可以跟神进行对话的人,正因为如此,她就成为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物。
另外,我们还会看到,比如罗马的首席执政官布鲁图斯的头像。如果我们对他的身世有一些了解的话,就会发现,这个雕像非常准确地捕捉到了人物本身的性格特征。据说,布鲁图斯为了政治,可以大义灭亲,把自己亲生的两个儿子杀掉,而且他还可以装疯卖傻。这个雕像,让我们看到了一个非常刚毅,非常果决的政治家的形象,从他的神情里透出来特别的气质。
因而,罗马雕塑里的肖像部分,不只是做出一种徒有其表的形象,而是能入乎其里,完成某种性格的刻画。此外,罗马雕塑不仅仅只有那些帝王的肖像以及重要的政治家等,一般的老百姓也有可能成为雕塑的对象,进入雕像的行列。
这是一个丰富而又独特的世界。古罗马的肖像艺术,既个性化,又理想化。帝王雕像成为罗马英雄主义和进取精神的象征,同时在写实、情绪和细节上又有许多创造,使普通老百姓也普遍成为艺术家雕塑的对象。一个个表情丰富、神态各异的人物雕塑,生动而个性化的面部神态,让人仿佛能感觉到帝国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繁荣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