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的雕像数量非常之大。下面这一件显然不是非常特别的、具有神性的人物,而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她成了这个雕像的主体。她微微侧着头,发式非常奇特,雕像的侧面和雕像的后面呈现出非常复杂的发式。这样的形象原来是应该献给女神的形象,可是,如今到了罗马的时代,却给了普通人。
前面说的大部分都是架上的小型雕塑,我想指出的是,罗马还一直在追求宏大的作品。曾经有一句话说:“光荣属于希腊,伟大属于罗马。”罗马也确实善于做大。前面说到的那个非常高大的纪功柱,就是一个例子。罗马人令人非常敬佩的地方在于把雕塑做大,宏大到相当的规模,但是却不失精准的要求,既很细腻,同时又非常之大。
有一个例子可以让我们看到这样的特点,那就是献给罗马的一个非常特别的皇帝—君士坦丁大帝的雕塑《君士坦丁大帝巨像》。君士坦丁大帝是东罗马帝国的第一个皇帝,是把基督教定为国教的皇帝。我们可以在古罗马的钱币上看到他的面相,这是一个侧面像。这个侧面像被做成了雕塑,但不完整,是一个残缺的雕塑局部。雕像的头部部分,居然有2.59米高。头部是2.59米这样的高度,那么把整个雕像恢复起来,大概有多大呢?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实际上,我们现在能看到的是其中的一部分:头部、胸部、手、小腿和脚。头像是如此之大,他的手的高度几乎跟门的高度差不多了。还有,他的脚也非常大,可是这样大的脚依然做得非常精细和讲究。我们看每一个部分都觉得做得非常好。比如,手上面的静脉都历历在目。无论是膝盖的残部、小腿,还是那个脚都雕琢得无懈可击。
我们还回到雕像本身来谈。罗马进入了一个基督教定为国教的时代,皇帝本人已经在雕像上面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皇帝仿佛在思考一些非常玄妙的问题,尤其是宗教的问题,在沉思与冥想着什么。通过他的眼神和表情,我们会看到这样的讯息。
这就是罗马雕塑里另外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追求,就是说,时代的变化会在雕像的脸部体现出些许的特点。当我们看君士坦丁大帝的雕像,就会意识到,这个曾经把基督教定为国教,自己也皈依了这一宗教的皇帝,其内省、沉思的品质在雕像上已然体现得十分明显。
《君士坦丁像》各个残缺部分,罗马市政博物馆
《君士坦丁像》部分残缺件,罗马市政博物馆
罗马的雕塑如果是帝王的话,艺术家就会强调其真实的面貌,同时还凸现出他神性的因素。罗马雕塑的一个非常独特的贡献还在于,它把普通人也变成了雕塑的对象,而且在刻画他们的音容笑貌的同时,也试图解释他们的性格。这种从外到内的艺术探索,正是古罗马雕塑非常重要的贡献。